慈父的老故事之四(An Old Story！ Let me tell you！)

我四歲時，父親開始「做豆腐」。入學前，每天早上頂著一盤豆腐到市場點心「攤」。路上迎面而過，就是上學去的哥哥、姊姊。有說有笑，看起來蠻高興。因此，我早就喜歡上學去！ 頂豆腐上街，除喜歡上學外，還有…… 一‧走路姿勢端正，抬頭挺胸，步伐平穩，隨時當心豆腐會掉下來，能不專心！？ 這種走路姿勢，保持到現在。雖然已有二十多年没「頭路」！ 二‧不用寫家庭作業！Why？ 級任老師大概認出，我就是那位頂豆腐上街的小男孩。因此，我左腳背傷勢痊癒，能自己上學，又看到我頂豆腐，馬上給一差事，幫她拿便當，代替家庭作業。 所謂「拿便當」，不是到辦公室拿，而是到她家拿。老師住在市場再過去一點，有多遠？反正，可以用跑的，又不是頂著豆腐！ 童年，不覺得光頭頂上有太陽！日正當中(High Noon)？初中才看到的電影！ 上二年級，老師 加給一差事 — 寫黑板，作為明天早自習用。老師可能怕我遲到！ 寫黑板蠻有趣，男同學、女同學圍在身旁，有拿椅子、甚至搬桌子。有人說那個字寫歪了、寫錯。當起「臨時老師」！ 我不覺得煩，任勞任怨？弟子服其勞？當時没做過歸類。 但是，我還是高高興興！為什麼？ 父親樂於助人，隣居有事，主動以外，就是隨叫隨到。尤其，每看到天上烏雲，一定放下手上工作，跑到大姑媽家，收拾曬在庭院的五穀。我是跟屁蟲，自然成為好幫手！ 當老師的幫手，不就是自然而然！ 父親這種「我為人人」的實踐，没間斷過，一直到「盡形壽」。一九九四年，當選台北縣好人好事代表。這件事，我對父親有微詞，我認為「做好事」是「好事」，「受表揚」就不是「好事」。為什麼？ 理由很簡單，那些在台上說些什麼的，幹過什麼好事！「做好事的好人」捧他們，無異幫助他們欺世盜名，扭曲社會價值觀！ 美國影劇學院(American Academy of Motion Picture，Arts and Science)每年的盛事─奧斯卡金像奬(Oscar Awards)頒奬典禮，加州州長Arnold Schwarzenegger能上台嗎？即使Arnold 曾是演員。Gregory Peck 飾演過Gen. Douglas McArthur，片商能請麥帥上台先：Duty，Honor，Country一番，然後Old Peck賣力演出，賣座奇佳，片商不就樂翻。假定片商這樣安排，不是影劇學院關門，就是片商出走。上台的福特先生(Mr. Ford)，不可能是Henry Ford或Gerald Ford，有可能是Harrison Ford。汽車大王和總統先生跟影劇何干！當然，也不可能請諾貝爾文學奬得主上台專題演說，不是他莫名其妙，就是台上、台下莫名其妙！ 發一堆牢騷，父子相顧，不覺哈哈大笑，不過，父親仍照樣做他的好事！ Anyway，我總算清楚交待，我不是老師的魔鏡，雖然，我聽她的！ 小學二年級的語文課本，有一課的課文這樣念：「做豆腐真辛苦，半夜起來磨，磨好還要煮，加上些石膏，才成好豆腐！」 我家的豆腐，涼後，先切成小方塊，又涼後，再切成三角形。水份流了差不多，再油炸。我每天早上頂著的豆腐是涼後，浸泡在清水，以免腐敗，而我父親大清早載著滿滿一大箱的油豆腐，到鄉下叫賣，中午就吃油豆腐，下午二、三點才回家！ 想都没想過，我父親這麼辛苦。課本只說一半！ Anyway，「我父親最偉大」 我這樣說我父親，我父親這樣說他父親(我祖父)，絶對不能，也不會動搖令尊、令祖在你、你們心目中的絶對地位。 我這樣說我父親，主要目的，在於告訴我子女，我們家的價值，就在這個老故事，不可侵犯。一旦家家戶戶有各自傳頌的老故事，「台灣被侵略史」必定終結。 (取材自Alex Pan's Digest) Alex Pan TheWalker 2013.09.03, po again